1990年代，英國非法割佔中國香港實施殖民管治(但不是殖民地)的香港政府教育署推出學校管理新措施，從此，計劃教育及口號教育正式出台。一時間，學校變成商業機構，要有 mission statement, triennial plan, annual plan, KPI, 強弱機危分析等大行其道。
對我這個中層小卒而言，則是學習假大空廢口號的起點。剛上山時是「尊重中成長」，下一年是「世界觀、中國情、香港心、XX仔」(這類冗長的口號是教肉改革家的至愛，但事過境遷無人記得，我只記得學生二次創作成「世界仔」。有了口號，各科各組都要配合，訓導、輔導、學教(學生為本，所以是學教，不是教學，又是新時代詞語)統統要句句不離口。mission vision，當然要高瞻遠矚，中文科及格率是低層次，不能寫進綱領，發揚中華文化才是合規口號。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自覺每年由我閉門造車，交組員省覽通過的年度計劃，以及四平八穩無人問責的年度檢討是我對百年老店的貢獻，起碼不會浪費各人的寶貴時間。如果當年有AI，可以每年交給一個模型來操刀，不但毋須思考，更可省回打字時間。
所以，我對不同名稱的文件但內容措詞高度重疊的情況不會驚訝，那不過是新瓶舊酒，早已有之的東西。但大家都知道潛規則，總之，開會時緊扣年度主題發言，把自古以來一直在做的事換個包裝，變成針對主題的新措施，又成了一份文件，放進文件夾，然後繼續生活。寫什麼不必信什麼，人格分裂，要學庖丁，不要硬碰，保住刀鋒，才是在新時代自保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