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至五十
光武至安帝這段時期,沒有太多有趣的東西,不過很明顯天災不少,西域屢叛,戚宦弄權,所有中史四字詞都可以派上用場。
卷四十三漢紀三十五光武帝建武十二年
光武以睢陽令任延為武威太守,帝親戒之曰:「善事上官。」任延是頂心杉,君主叫他好好合作,支持領導,他居然大發議論,謂「臣聞忠臣不和,和臣不忠。履正奉公,臣子之節;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詔。」
即是說,反對同唱一台戲,認為「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更明確表態「臣不敢奉詔」。光武居然歎曰:「卿言是也!」新時代是「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任延卻說「忠臣不和,和臣不忠」,真是異工同曲。這種說法實在匪夷所思,只有在舊時代才會出現。
卷四十八漢紀四十和帝永元十三年
班超經營西域三十多年,老病求歸,和帝派任尚接替其職務。班超叮囑任尚:「今君性嚴急,水清無大魚,察政不得下和,宜蕩佚簡易,寬小過,總大綱而已。」即是說,不必除惡務盡,要網開一面,水清無魚,察政不和,要與細菌病毒共存。任尚聽畢,私下語人云:「我以班君當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即是說,任尚認為班超不過是一般見識,於是反其道而行,以嚴苛之法對付西域諸國,西域從此生亂。小過不寬,追究到底,結果有目共睹,任尚最後慘遭棄市。
卷五十漢紀四十二安帝建光元年
杜根上書要求鄧太后還政於帝,謂「帝年長,宜親政事。」大臣居然要求太后列車到站要離開車廂,結果太后大怒,「令盛以縑囊,於殿上撲殺之。」結果杜根詐死三日,目中生蛆,後趁機逃入山中為酒保十五年,帝親政後召回。
南遊子案:詐死至眼生蛆蟲,又隱姓埋名十五年,忍功之強,史所罕見。譚嗣同因變法而被殺,臨終作詩獄中題壁云:「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崙。」「去」的是逃亡海外的康有為、梁啟超等人,「留」就是自己,留的就要學杜根,忍死等待,苦撐待變。
又,不知何故,兩漢自絕於人民者不少,有的是畏罪,有的是不堪被辱。畏罪的例子太多,不勝枚舉,無眼睇而自絕的,有廉政楷模楊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最後也因「疾姦臣狡猾而不能誅,惡嬖女傾亂而不能禁,何面目復見日月!」遂飲酖而卒。(卷五十漢紀四十二安帝延光三年)
身負大使命,不想死,不能去,只能留,或者可以學司馬遷,「家貧,貨賂不足以自贖,交遊莫救視;左右親近不爲一言。」無奈被宮刑,「隱忍苟活,幽於糞土之中」,以殘軀保命,「從俗浮沉,與時俯仰」,在無尊嚴之下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