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鑑今讀6

通鑑卷十九二十漢紀十一十二武帝
桑弘羊新經濟政策,由國家壟斷資源資本,鹽鐵酒專賣、均輸平準控制物價、告緡鼓勵舉報民間財產歸公,國家瞬間致富,富豪破產,民間經濟活力消失。因為官方主導,以致鐵器不符實用、均輸平準官吏上下其手殘民自肥。昭帝時開鹽鐵會議,賢良文學與大夫針鋒相對,經濟路線稍有調整。不過,專賣平準告緡等,是自古以來財政吃緊時政府的必殺技,桑弘羊可謂名垂千古矣。

通鑑卷二十武帝元鼎六年
張騫通西域後「其吏士爭上書言外國奇怪利害求使。」
南遊子案:吏士爭求使,並非為說好漢朝故事,而是求利。漢武用人不拘一格,「毋問所從來」,「妄言無行之徒皆爭效之」,結果「外國亦厭漢使」。

封禪
漢武欲封禪,但經書罕載其禮,儒生「草封禪儀,數年不成。」武帝親自制訂,並自製封禪祠器,豈料儒生對曰「與古不同」,漢武於是盡罷諸儒不用。
南遊子案:諸儒不識時務,正所謂楚王好細腰,人臣就應水推舟。儒生明明自己也搞不清古制,卻又批評漢武親自制訂的「與古不同」,亦無依據。一味為反對而反對,諸儒盡罷,不亦宜乎?

論學近著

金先生上課時經常叫我們好好讀胡適的論學近著,說可以學到怎樣用文字把道理講清楚。

胡適論學近著我借了好幾次,但始終沒有讀完。心靈願意,肉體軟弱,又得一證。但胡適的日記我基本上都讀完了。今天翻看已藏諸名山的舊文,有一篇是讀胡適日記摘鈔,覺得讀讀胡適有點意思,於是翻炒。但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文字做了技術處理,所有按語一律刪去,不負任何責任,一切責任全在胡適。

曹伯言整理:《胡適日記》3 1919-1922(合肥:安徽教育,2001年),885頁。

王雲五
「他是一個完全自修成功的人才,讀書最多,最博。家中藏西文書一萬二千本,中文書也不少。他的道德也極高,曾有一次他可得一百萬元的巨款,並且可以無人知道,但他不要這種錢,他完全交給政府,只收了政府給他的百分之五的酬獎,此人的學問道德在今日可謂無雙之選。」(1921.7.23,頁395)

學生運動
1921.10.11,大學開學,胡適演講:「今年事變無窮,失望之事即在目前,我們應該決心求學;天塌下來,我們還是要求學。如果實在忍不住,盡可個人行動;XX,XX,XXXX,XXXX,都可以。但不可再罷課。」(頁496)
不得不案:胡適居然公開呼籲學生 XX, XX, XXXX, XXXX,活在今天一定已被教育局釘牌兼送官,並要公開鞠躬道歉謝罪了。教師校長們應以他為戒,不要學他。

五四運動
1922.7.24
「早八時,監考國文。預科國文題兩種:一為作文題,《述五四以來青年所得的教訓》。有一個奉天高師附中的學生問我五四運動是個什麼東西,是那一年的事!…遇到別位監考的人,他們說竟有十幾個人不知道五四運動是什麼的!有一個學生說運動是不用醫藥的衛生方法!」(頁737-738)

改卷
「看試卷,此事我最怕。」(1922.8.23,頁770)

凌晨三點

神棍說凌晨三點是天人感應的時間,宜祈禱默觀親近上主。

我不知道那些騙人錢財又不替人消災的神棍是否真的每天早上三點起牀,那需要堅毅的意志及規律的作息生活。即使他們身體力行,也不代表凌晨三點真的是天人感應的時間。

凌晨三點,萬籟俱寂,確實宜祈禱默觀親近上主,但這是因為客觀環境寂靜無擾之故,而並非三點有屬靈意義。僧侣修士,作息規律,多半凌晨即起,市井信徒,似不必東施效顰。幾十年前聽楊牧谷博士講座,他說自己每天四點半起來讀經祈禱,我也努力嘗試,但終究失敗,大概自己不是晨型人吧。

我是夜貓型,晚上工作效率最佳,尤其晚飯之後更是黃金時間。此所以教書的年代,我每晚都到中國港大圖書館去備課改作業,雖然只是兩三小時,但環境清靜、冷氣清涼,找書方便,所得甚多。不過,中國港大圖書館現在9點就閉館(幾十年前是11點),完全不是使用者友善,我已很少去了。(威靈頓大學圖書館朝八晚十二,但館內可吃喝談話,完全不清靜,我極少去。)

到如今,沒有時間表,但我通常也不會太晚睡,大概十二點半左右就睡,七點左右起來,比教書時多睡個多小時。不過,早上也是懶洋洋的,在學校上網遊蕩。晚上則不然,可能心態上覺得一定要做點甚麼,所以比較振作。今晚終於按第二導師的意見修訂了論文,但字數已超標,只好把兩個附錄割愛。下一步是一口氣重新通讀一次。我發覺,隔了一段時間讀自己的文章,居然有的地方看不明白,也有上下文不太連貫之處,所以,我打算先躺平,或者七月才再拿起來一口氣讀一遍並修改,八月交定稿。

神棍說凌晨三點是天人感應,這裡有一篇文章不算是反駁,但也具體指出聖經無此說法。神棍總愛講些神神化化的東西,無奈世人最喜歡這些秘術。
https://digestfromexperts.com/2254/biblical-meaning-of-waking-up-at-3am-bible-explanation-waking-up-at-300/

合併統一

今天把牢騷(新、舊、總、文)集、毀棄集、明才集等與南遊錄合併為一,總計四十年來寫了2249篇文章,現安置在某城。

有些應該可以復活獻世,有些就會藏諸名山。因技術問題,早年不懂怎樣移居,很多照片丟失了,文字則仍有保存。

最初的網名叫文史天地,多是書評之類的東西,後來牢騷太盛,同學戲稱為牢騷集,我覺得名字不錯,就一直沿用。明才集是記述中學師友的。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網誌不斷改名,2020年6月,結束牢騷集,改名毀棄集,「毀棄」翻譯自梵文 प्रमुक्त (pramukta),佛經譯作「解脫」或「出離」等, Monier Williams Sanskrit-English Dictionary 謂尚有 forsaken, abandoned, thrown out 等多種意涵。毀棄集也先後輪迴過兩三次,始終因怕吃了馬肝中毒而湼槃,所以銷毀文集。南遊之後,大概可能應該會閉關了。

這些年來,以文會友,結識了一些朋友,有的素未謀面,而今天各一方,惟願諸君歲月靜好。中年氣盛,志不得伸,發而為文。歲月既久,閱歷日增,重讀舊文,慚愧無地。然文字既出,如箭離弦,不可復返。往者不可諫,來者未可追,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哉。

英王壽辰

今天是英王壽辰。在英國非法割佔中國香港實施非法殖民統治(但不是殖民地)時代,這也是中國香港的公眾假期之一。

整個威靈頓靜悄悄的。紐絲綸政府最近宣佈裁減9千公僕,由於威靈頓是首都,這失業大軍恐怕大部分會在這裡出現。紐絲綸的經濟本已不好,現在更是雪上加霜。美帝公開指責紐絲綸國防比例開支太低,小國寡民沒有太多議價權,除非像新加坡,能游走在大國之間。

回到學校,寫了封電郵給吾友,恐怕她不會再回覆了。四十年來我一直視她為學效對像,但我怕她已上了神棍的當,所以我心裡悲嘆。

今天密雲,天氣報告說整個星期都會下雨。花開花落,陰晴圓缺,逝者如斯,不捨晝夜。四十年情誼,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另起爐灶

今早又在幹另起爐灶的事。

我問過Claude.ai, 它教路:
1. OpenWebUI (API):設在境外VPS,claude看到的是海外IP,而且不是瀏覽器前端行為,API 限制較寬鬆,無地區限制,被封殺的危險最低,因為本機不直連。[USD10元/月, API用量另計]{另一優點是OpenWebUI用自家API,我如果訂OpenRouter及SiliconFlow,基本上已包羅中外各大小AI供應商的API了}
2. VPS遠程Chrome: claude看到的是海外IP,IP同樣是數據中心,被封風險與VPN相若,優勢主要在於「本機不暴露」而非「IP性質」。[USD10元/月, claude.ai月費USD20/月]
3. 自建VPN: 數據中心IP被封風險風險,且VPN流量特徵較易被識別。[USD5元/月]
4. SOCKS5: 基本不可行。[免費]
5. 最後決定: 在某地建立 Windows Desktop VPS, 用專用電郵及海外扣賬卡使用 Claude, 經實測,暫時可以。[按時計錢,最多每月45美金] 中國香港是國際超級聯繫人云乎哉!

方案一OpenWebUI格局:(補: 似乎兼容的AI模器最多,留著種子,有需要時復活。)

我就像球場鐵絲網後的小花,要穿過網眼爭取向外伸展。如果不可以,那就接受現實吧,只不過Claude的回答比起其他AI理想。反正我只是宇宙微塵,半生曾自由自在生活過,已經十分感恩。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我會在古典世界與虛擬空間求心靈平安,現實世界治亂興衰,合久分久,只是過眼雲煙,我並不關心。

書法教學

想不到,書法成為尊貴的議員的重點議題。不是說書法不重要,古語云:字乃人之衣冠;現實點說,字體標點作文考試要計分,雖然已不像科舉時代要求那樣高,只有象徵式5分,(不知最新評卷抄考有沒有改) 但起碼表示重視。只是,社會沸沸揚揚的可不是寫字是否像打風啊!開門七件事,沒有書法啊。

我小學時不注意寫字,中文老師要我們開一本「試抄簿」,把課文抄寫一遍,我用符籙派書法,一段化成一行。有一次,老師要我們互相檢查,鄰座女同學可能怕事,沒有揭發我,我就蒙混過關。英文呢? 也一樣胡亂寫,經常被罰抄。我有一位好同學,字體工整,代我罰抄當練字。有一回,東窗事發,老師罰我抄雙倍。自此以後,我不敢亂來。我很感激這位責罰我的老師,叫我明白認真寫字的重要性。

真正對書法感興趣,是大學時代的事了。不過,已過了習字的最佳時間,沒有太大改善。寫字太輕浮,筆力欠奉。到如今,打字多過寫字,執筆忘字屢有發生,還敢批評人家的書法嗎?

風雲驟變

昨天天朗氣清,但大椎穴總是發緊,似乎有風雨。果不期然,今天陰霾密布,地面好像灑過一陣雨。於是心情放鬆,因為解釋了昨天大椎發緊的情況。

人,總是要求個明白,討個說法。覆盆之冤,六月飛霜,終有雲開見日之時。否則,天理人心,公道安在?

昨天找到毛頭鬼傘,今天再找,果然又有發現,而且是含苞待放

毛頭鬼傘燦爛一刻

或者明天,會見到毛頭鬼傘溶解發黑的面貌。由盛轉衰,天道循環,誰也逃不掉。蘇東坡赤壁賦云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是一世之雄,抑凡夫俗子,放眼中外古今,而今安在? 莊子云:吾將曳尾於塗中;又云彷徨乎無爲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兩字以蔽之曰:躺平。

新會商會

呵呵!我不是抽水,只是懷舊。

1984年,中國港大畢業,找不到工作,業師一天四度致電陳校長大力推薦我,蒙陳校長不棄,我才在中國香港深灣水綠黃竹山青(不是屯門)覓得教職。

校名由新會馮平山公子馮秉芬題字,馮秉芬是中國港大中文學院大師兄,他的作文在中國港大馮平山圖書館公開展覽。校門入口有萬有文庫一套,校歌詞句典雅。校長及副校長是學界中文科大名鼎鼎的英華三陳之二,中文科主任是國學霸儒陳湛銓的公子,又是新會同鄉,中國歷史科主任是澳洲國立大學博士,談笑有鴻儒。另一副校長是港大博士,後來成為現在揚威海外的中國屯門中學的創校校長。大概是第一年教書吧,師生相處頗融洽。我入職就接手教中七中國歷史,有一學生僅比我少一歲。又因為教師流失量大,所以同事相對年輕,也頗投契。如今師與生都幾乎失聯了,最近有一舊生聯絡上我,原來上次見面已是十多年前了。教師之中,跟已移民加國的音樂教師間中有聯絡,她多才多藝,深究神學,最近又出版了新書,我回中國香港後一定要買來讀讀。

40年前的事了,恍如昨日。

補: 1988年,剛從境外回來,到六月尾也找不到工作,只有一間私校請我教英文(!)中文中史,[因為我曾應徵某大專的預科班,我以為是教中文,但他們想我教AL Sociology – 我只讀過一個學期!!! 結果當然沒有下文,但其中一位接見我的是同一集團的中學校長,她說我的英文尚可,所以打算請我教中學。],最後關頭蒙中國寶馬山照拂,但臨上山簽約時又收到另一位校長的電話,叫我去面試,我說已準備簽約啦,他力邀我至少見一見面,我應約,原來是某商會中學。我記得應該沒有申請這間學校,但又記得因為急於找工作曾申請過一間沒有講校名只有郵箱的學校。他要見我,大概是要交數[有人應徵],我去見他,大概是心軟[受寵若驚]。幸好那是幾十年前的中國香港,雖然被英國非法割佔實施殖民統治(但不是殖民地),但講信修睦,治安良好,否則我可能已在東南亞做電騙或被活摘了。

哭看人生

每天看Facebook的新聞,(久已沒有看中國香港人民廣播電台了) 很難笑看人生。

有些事情,只能道路以目,心照不宣。但看到蟻民無奈被耍,對照朱門酒肉,我又不禁懷舊了。

我的研究有涉及清代訴訟。因為教士介入官司被稱為教棍,與訟棍同樣是棍。清代沒有律師,只有非法訟棍,訟師秘本如掌心雷、透膽寒等被列為禁書。秘本裡面用字誇張,又常以八個字做事由,以搏取官員眼球以求立案。八字事由與函牘舉隅目錄相近,所以我一度懷疑函牘舉隅規定只限教士閱覽會否是不想被誤會為教棍。但後來我自我推翻這個假設。

我看過一些清代狀紙,寫得很卑微,自稱蟻民,結尾總是乞求開恩之類。不過中國自古以來就不鼓勵訴訟,息訟無訟是最高標準,所以實際操作是處處為告狀設限。命盜大案,隨時可報官,戶婚田土等細故,每月只限某些日子可告狀,農忙時又不收案件;狀紙又有嚴格限制,蟻民多不識字,只能任由胥吏剝削,代為打點,要伸張正義,談何容易。此所以每當電視播放七屍八命慘過梁天來的劇集時,上天也會下雨與君同哭,因為身同感受的,所在多有。秋菊打官司,層層上訪,也是為了討個說法。

今天不會有梁天來了,因為只有凌貴興,梁天來們都被消失了。秋菊打官司,我以前看過電影,不知還有沒有機會看了。

研究清代訟師,可看這本
Melissa Macauley, Social Power and Legal Culture: Litigation Masters in Late Imperial Chin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