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核對引文之後,我覺得實在有不少錯誤,所以恐怕要多花一點時間去整理。其實,看註腳的人可能不多,我的導師似乎只修訂我的正文。但第一,確實有,印象最深刻的是單周堯教授,不但看註腳,還把我的書目格式都改了一遍; 第二,三年磨一劍,雖一定有錯漏,但起碼要盡力減少,才對得起列祖列宗。
早前借了幾本神秘主義的書,只完成了兩本:St John of the Cross 的 Dark Night of the Soul, 以及 David Knowles 的 What is Mysticism. Dark Night of the Soul 跟我想象的不一樣,他似乎是以此為修行的必由之路,而不是按字面解的人生低谷。Knowles 的書不錯,雖然舊,但條理分明,談到不同流派的靈修傳統,除了St John of the Cross 以及大德蘭之外,也有比較耶穌會的神操,而且有討論我感興趣的題目,例如其他宗教的神秘經驗等。
早前我的靈性導師寫了幾句耐人尋味的句子,大概是 dance lesson, joy 之類。我馬上聯想到 Sufi神秘主義的舞蹈,大概是不斷旋轉跳到與神合一的境界,因為她曾引用過蘇菲派波斯詩人 Rumi 的詩歌。我又以為是 New Age 的修煉方法。我隨便回應道:我不太明白所說的,只是聯想到 New Age, 結果給她教訓了一頓,說對我很失望,因為她不是 New Age 一路的。她又曾提及愛爾蘭神秘主義詩人 John O’Donohue 的作品,是 Celtic mysticism,不過提醒我他是 naturalist。她通讀了沙漠教父以來的靈修傳統,又涉獵禪宗,學問淵博,除了指點我讀書的門徑外,也教我飲食保健以及注意心理健康,可惜四十年來仍未見過面。
不過,老實說,我不過是想對 mysticism 有點認識,對神秘主義是修行的必由之路或最高境界的觀點有保留。第一,沙漠教父著重靜觀獨居清貧生活祈禱默想,尤其對自身罪孽的敏感,令人欽佩;而他們的言行近禪宗公案禪宗語錄,讀來有趣。但群魔亂舞的世界觀、近乎自虐的修行方法、不問世事的處世態度,我覺得是有偏差的。第二,對於中世紀的靈修傳統,那種接近上主的心靈境界,令人神往。但我不過讀了幾本書,未能完全理解,只覺得把境界階梯化有點機械式,把境界詩歌化有點玄虛,以否定為入手方法跟沙漠教父禁食禁慾少眠其實一致,只是對付的對像不同,一是心理一是肉體,利弊恐也相近。第三,如果默觀禪修新紀元可以互相借鑑,那麼追求的東西是否變得模糊?
當然,讀這些書也有好處,正如我私淑的靈性導師一樣,這些先賢先聖都是可望而不可即,讀其著作可以提醒我要清醒點、振作點、認真點。在芸芸大師中,我還是比較欣賞小花聖小德蘭,她沒有異象啟示神蹟狂喜,有時會對信仰懷疑不安,也不是人見人愛,病痛纏身,英年早逝,沒有多少著作,但能在平凡日常小事中實踐所信,畦步千里,比較可親。
Little Flower, St. Thérèse of Lisieu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