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昨天還是天朗氣清,今早又變成春雨綿綿。櫻花的花期很短,只有一個月左右,十月中已開始凋謝了,正是我告別校園時。據說 Upper Hutt 有一處賞櫻的勝境,但我人生路不熟,只能在網上看。人生的際遇也是如此,瞬間即逝,過後唯存悔。
雜物大致已安排好清理時間表,總之是不帶走一片雲彩。這次求學買的書很少,多數是在網上閱讀,而且直接相關的書幾乎沒有。上海大學的一位學者寫的博士論文跟我的文章關係最大,但他背靠徐家匯圖書館,又有份參與文獻整理,材料上佔絕對優勢。我只能用其他配菜搭救,務求炒出來的一碟有點新意而已。我認為自己材料上(黃伯祿的函牘舉隅)理論上(Certeau 的 strategies/tactics) 角度上(從公牘的體裁以及教案屬清代法律的細故類別看清代江南天主教耶穌會法國教士如何與地方政府交往)也不是完全沒有自己的觀點,不過立場上則是錢穆的溫情與敬意,恐怕不夠批判。
昨晚又再重讀這兩年跟前輩的通信,感到沉鬱沉重。自三十年前相識以來只有過兩次短暫的通信(1998, 2012),每次都中斷十年以上,兩年前因跟一位到訪威靈頓的新加坡兄弟偶然提起前輩,原來他也認識,並蒙他帶了個口訊給她,我們才恢復聯絡。幾十年來彼此在人生路上走著不同的路,卻又有不少共同興趣,我對她的學問人格十分仰慕,可是通訊由密轉疏,某些信念也有分歧,這些問號及感歎號恐怕長伴此生了。我已屆花甲,她年在古稀,歲在桑榆,希望有生之年可以親見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