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舊事

教育樞紐

今午回到 QS World University Ranking 2026 世界十一亞洲第二,以及 QS Asia University Ranking 2026 第一的中國香港大學。

據泰晤士高等教育 (THE) 2025年全球最國際化大學排名中國香港大學位列第4,僅次於中國城大、中國科大、中國理大。甫進校門,恍如步入異域,主流語言並非廣東話,但人種又似乎是99%是來自 Chinese mainland 的中國人。總之,國際化啦。

我在圖書館逗留了一兩個鐘,主要是瀏覽一些上海史以及宗教史的書籍,沒有收穫。之後,沿般咸道轉入高街,懷緬一個甲子前在這街上生活的快樂時光。高街以往多車房,現在則以各國食肆為主,有些真洋人。沿正街轉到皇后大道西,皇后大道西正確應譯為女皇大道西,但拜託不要正名了,添煩添亂。大道西新舊夾雜,高樓之間有些唐樓在夾縫中爭扎求存,紙紥鋪在酒吧側,別具特色。

一路走到中環三聯,翻閱趙公以及杜公的著作選集。我記得章師及林師均有紀念文集或紀念會之類,獨金師沒有。翻看書中的照片,半世紀以前的片段重現眼前。趙公的點點滴滴升華至家國天下的演講,以及杜公大段背誦抄寫在黑板上的引文,都是我在中國港大的美好回憶。

西安事變

哪一天放假,哪一天要紀念,從來都是政府說了算。有些日子,根本沒有甚麼大事,卻如臨大敵;有些日子,是歷史上的今天必提的,卻又好像若無其事。我要說的,是1936年12月12日的西安事變。

自從山城學校取消訂購 Wisenews 後,我已經多年沒有讀報了。當然,報章已從五光十色進化到清一色,不看也罷。我寧願看Facebook,真真假假,更有趣味,也可以考驗自己分辨假消息的能力。不過 Wisenews 有強大的資料庫以及搜索功能,材料方面甚有特色,但多年沒有用過了,不知有沒有保留已下架的東西。

例如我想看看近年有沒有文章在12月12日講雙十二事變,即西安事變,沒有 Wisenews,無從入手。

張作霖從繼父學得相馬之術,並以此結交綠林英雄,縱橫黑白兩道,奉系軍閥更左右民國政局。張作霖讀書不多,但極重視教育,他一手創辦的東北大學,論資源師資,恐怕還在北京大學之上。而且在他統治之下,東北的經濟及社會早已振興。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裡有森林煤礦,還有那滿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裡有我的同胞,還有那衰老的爹娘。九一八,九一八,從那個悲慘的時候!

我請絕對忠誠的 DeepSeek 評價張作霖,它說:「評價時應避免簡單二元化,而需理解其處於傳統與現代、民族主義與現實生存之間的歷史矛盾性。」我請它評論西安事變,它說「西安事變被視為扭轉中國時局的關鍵事件,促成了全民族抗戰的局面,為最終戰勝日本侵略者奠定了基礎。然而,對其具體歷史細節和人物評價,在不同視角下仍有討論。」

我感到意外,原來在 Chinese mainland, 仍可以評論此說當否,在中國香港,歷史也好,時事也好,一錘定音,毋庸討論。政府說哪一天要紀念,哪一天要從日曆抹掉,由它吧,反正,都不是歷史。

電影欣賞

聽說最近有學校安排學生集體到戲院看愛國電影,以增進安全知識、培養品格情操、學習偉大文明、表揚忠貞文化,教育日臻完善,學生載欣載奔,前途無可限量,理我神州舊疆,共建人類共同,意義非同凡響。

南極則不然。(中國)香港文化學會 [謹案:待正名] 接連舉辦兩場電影欣賞,先是少林足球,這星期是賭神,我以前都沒有看過,但我潛心修煉,除稍務正業之外,也開始學習沙漠教父,又讀聖女小德蘭的傳記,追踵前賢,放下忘記,相忘江湖,萬物齊一。即是說,也沒有去看。

其實,自古以來學校也有電影欣賞,而且也是沒有選擇的,不過以前倒沒有聽說有人爆料不滿。

我讀中學的時候,也應該是差不多半世紀之前,學校安排看〈慘痛的戰爭〉,還要寫觀後感。印象最深的,是慢鏡頭日本士兵把中國嬰兒抛在半空用刺刀刺殺的一幕。我聽過這一幕,所以閉目不敢看,也不想看。學校沒有安排踩踏國旗、擊打紙人等延伸活動,但我記住了這一段歷史。

我教中學的時候,差不多四十年前,學校安排看〈莫札特傳〉。感受最深的,除了是天妒英才之外,更是體會到妒忌可以使天使變成魔鬼的可怖。另外,自從看了這電影,對古典音樂不再抗拒,之後也買了好些莫札特的音樂CD,其中,Requiem安魂曲是重中之重,而上主震怒之日 Dies irae 那一段的震撼感,揮之不去。(此刻,我也馬上去YouTube聽聽,我甚願上主快來,終結邪惡。)

Dies irae, dies illa
solvet saeclum in favilla,
teste David cum Sybilla.
Quantus tremor est futurus,
quando judex est venturus,
cuncta stricte discussurus.

我也曾安排過類似的活動,當然是自由參加,差不多三十年前,從已自動解散的教協借來〈河殤〉,那時仍是神州大地自由主義氾濫的年代,各種思潮遍地開花。校長不請自來,看到最尾,但她沒有對我進行嚴肅批評,要我深切反省之類,教育署(那時沒有教育局)也沒有派員查詢,消防沒有接到投訴,校門外當然也沒有公安。

差不多二十年前,有一年學校安排我教中三中史,通常我只夠時間教到辛亥革命,只好做加速師,從已自動解散的教協借來〈XXXXX〉(現在只能以X代替) ,播了當教了,反正出題可以避重就輕。我躲在教室最後,一面從後方監視學生有沒有做違規的事,另一方面也深知我會容易感動落淚,不想給學生取笑。愛國自然流露,不是用來表態。(我其實是很易哭的,當文憑試中文科還未完善時,有一個自選單元是電影與文本對讀比較,有一節是梁山伯與祝英台,播的是凌波與樂蒂的黃梅調的版本,學生都紛紛與周公共商國事,我在教室後面,看到英台哭墳一段,也不禁悲從中來。為了出比較題,我加播了楊采妮哭墳的版本,可能該版本處理的手法更現代,我強忍哭聲,但學生都已睡得香甜,各自修行。)

舊友叫我描述一下我當下的感受,我說是關懷+憂傷+仰慕+渴望+遺憾,總之十分複雜。我想起了蘇東坡的西江月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夜來風葉已鳴廊。看取眉頭鬢上。
酒賤常愁客少,月明多被雲妨。中秋誰與共孤光。把盞悽然北望。
又想起了李商隱的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李商隱的錦瑟,我以為還是關心國運一說較可取。所以,還是應該去看哪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