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遠必誅是愛國口號,意指天網恢恢,密不透風,犯法者遭宇宙通緝,難逃法網。
昨晚讀通鑑卷二十九漢紀二十一,讀到愛國的甘延壽及陳湯攻西域郅支城。當時匈奴內亂,五單于爭立,呼韓邪單于向漢稱臣,獲賞昭君,王昭君負起國家任務,睦鄰友好,說好中國故事;郅支單于則往西擊敗烏孫、大宛等自立門戶。當時甘延壽是西域都護,陳湯為副校尉,陳湯愛國心爆棚,認為「郅支單于剽悍,兼吞烏孫、康居,久之必為西域患」建議出兵,但甘延壽有守法意識,堅持「必須上奏朝廷請示」。陳湯則認為,朝臣不懂軍事,趁甘延壽臥病在床,假傳聖旨(矯詔),徵調了西域各國軍隊,最終斬殺了郅支單于,斬獲1518人頭,並於上奏漢元帝的奏疏中云:「宜懸頭槁街蠻夷邸間,以示萬里,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但丞相匡衡 (即少時刑事毀壞,鑿壁引鄰居燭光,未能受惠特別項目自新更生的匡衡[鑿壁偷光]) 堅持程序正義、彈劾陳湯不守法紀,矯詔出兵,無視國家領導與中央權威,如果將領人人效法、各行其是,領導威信就蕩然無存。但劉向則認為兩人萬里揚威,說好大漢故事,嚴懲會打擊愛國志士之氣。結果滿腹經綸、為人寬厚的元帝折衷妥協,免去甘延壽、陳湯矯詔的死罪,但亦只是象徵封賞,陳湯僅被賜爵關內侯,後來甚至幾經貶謫。匡衡後來亦因嚴重違紀違法,以非法擴大封地貪腐被彈劾,被撤銷政府內外一切職務並削爵,貶為平民。
雖遠必誅,口號令人感動,但背後的爭論如程序公義抑墨守成規,將士權宜與矯詔犯上,有理說不清,陳湯與匡衡雙方都沒有好下場。在新時代立身處世,何必先天下之憂而憂? 我選擇躺平,活在平行時空,不求立功,但求無過,坐忘心齋,五蘊皆空,無己喪我,心無罣礙,盡其天年,遠離夢想,逍遙而去,究竟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