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傳一則關於老兵的事,我半知半解,不作評論了。但我倒是認識一位老兵。
四十年前的事了,我是在教會認識他的,那時他已六十多歲,剛從工廠退休,搬到老人院。他腦部長了個瘤,動過大手術,行動不便,長期住在工廠。我第一次見他,就是到九龍某處的工廠替他把東西送到老人院。
後來談起,才知道他是上海人,曾參軍,隨國軍到印度,應該是中國遠征軍吧,負責替美軍做翻譯。戰後,他沒有留在大陸,也不想去臺灣,於是來到香港。
我沒有問過他關於戰爭的事,他也沒有提及太多。他晚年罹患腸癌,做了手術,但不久就離世了。他沒有親人,後事也是由教會辦理。他在醫院時他的朋友來探他,那時正是汪道涵與辜振甫對談的時候,有點和風。兩位老人談起國共前塵往事,不禁唏噓。
余生也晚,沒有經歷過戰爭,現在躬逢盛世,由治及興,很難想象當年的艱苦。不過,如果我是那時代的人,熬到今天,只會卻道天涼好箇秋,不想談及過去了。人出生的時與地都不由自己選擇,時也命也,報國,也許是時勢使然要保命,並非愛國宣傳的結果。我只是螻蟻一隻,只想活著,沒有理想,沒有抱負,偉大藍圖,人類未來,實在不是我所能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