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看人生

每天看Facebook的新聞,(久已沒有看中國香港人民廣播電台了) 很難笑看人生。

有些事情,只能道路以目,心照不宣。但看到蟻民無奈被耍,對照朱門酒肉,我又不禁懷舊了。

我的研究有涉及清代訴訟。因為教士介入官司被稱為教棍,與訟棍同樣是棍。清代沒有律師,只有非法訟棍,訟師秘本如掌心雷、透膽寒等被列為禁書。秘本裡面用字誇張,又常以八個字做事由,以搏取官員眼球以求立案。八字事由與函牘舉隅目錄相近,所以我一度懷疑函牘舉隅規定只限教士閱覽會否是不想被誤會為教棍。但後來我自我推翻這個假設。

我看過一些清代狀紙,寫得很卑微,自稱蟻民,結尾總是乞求開恩之類。不過中國自古以來就不鼓勵訴訟,息訟無訟是最高標準,所以實際操作是處處為告狀設限。命盜大案,隨時可報官,戶婚田土等細故,每月只限某些日子可告狀,農忙時又不收案件;狀紙又有嚴格限制,蟻民多不識字,只能任由胥吏剝削,代為打點,要伸張正義,談何容易。此所以每當電視播放七屍八命慘過梁天來的劇集時,上天也會下雨與君同哭,因為身同感受的,所在多有。秋菊打官司,層層上訪,也是為了討個說法。

今天不會有梁天來了,因為只有凌貴興,梁天來們都被消失了。秋菊打官司,我以前看過電影,不知還有沒有機會看了。

研究清代訟師,可看這本
Melissa Macauley, Social Power and Legal Culture: Litigation Masters in Late Imperial Chin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