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生活

春回大地

天氣漸暖了,今早氣溫有9度,但最高會升到17度。我長年只穿短袖衫,再按溫度外面一件一件套上去,我今天仍套了一件羽絨,但在室內基本上也就是短衣幫了。這種春夏之交,人都是亂穿衣的,有的已急不及等露肩背臍,但有的仍是冷帽頸巾。

這幾天晚上都到圖書館學習。全館大概只有十個八個人,加上不開窗,十分寧靜。路上遇到一位越南同學,她準備到研究室。我們在路上談了一會,大概留學的好處是認識來自五湖四海的人,豐富自己的生活。

上次提到的那本講明清之際天主教徒朱宗元的書,十分…悶,但網上卻是一片好評,看來問題一定是我沒眼光吧。這書以全球史加微觀史的角度處理這位資料不多的士子,但如何把耶穌會的全球發展跟這一生沒有離開寧波的天主教徒有意義地連在一起,應該十分困難。不過這書把利瑪竇的文化適應政策跟耶穌會的全球傳教策略相提並論,也有可抄考之處。

路邊小花已盛放。有的花,濃濃的香味極似香港的山指甲,又令我想起山城的舊時人物了。

幾度秋涼

蘇軾 西江月‧世事一場大夢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夜來風葉已鳴廊。看取眉頭鬢上。
酒賤常愁客少,月明多被雲妨。中秋誰與共孤光。把盞悽然北望。

南半球現在已是春天,但天氣依舊寒冷。聽本地人說,春來了,南島的雪山稍融,風把冷空氣吹到北島,春天雖到,仍沒有春回大地之感。不過路邊的花也慢慢開了,如果萬里無雲,陽光直照,還是有一絲暖意的。

今天再讀蘇軾西江月,句句都寫出了我的環境心境:在風之都,四季日夜都會風葉鳴廊,眉頭鬢上少了青絲多了白髮。昨晚中秋之夜,雖沒下雨,但月黑風高,只能偶然看到月光。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我的家,在東南維多利亞港上,那裡有高樓大廈,還有那滿山遍野的洋紫荊,九一八,九一八,去年九一八我離開家鄉,今年九一八在悽然北望,撫今追昔,甚有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之慨。

今天出席了大學出版社的中秋活動。同學問我出版社出版了什麼書,說來慚愧,我所知不多。只是每星期三我也會去那裡協助整理那套來自中國香港的字粒。

今天活動主要介紹一個紐西蘭的亞洲藝術家的網站,以及有一個頒發獎學金儀式,是由本地一個華人家族捐出的,專供研究紐西蘭華人歷史,得獎者都有點客家血統,但口音文化已跟本地人沒有分別。今天適逢圖書館停電,出版社也被波及,活動在黑暗中靠微弱的緊急照明進行。之後有中秋茶會,但我早已決定不參加了。

講者都是先來一段毛利語,是禱文還是自我介紹我也不大了了,總之在這裡是毛利語先行才是政治正確,聽眾明白與否似並非重點。出席的大概有三十人,多半是有點中國血統的,也有來自中國的學生,但也有些是本地對紐西蘭中國人歷史感興趣的歷史家、藝術家等。

我主動跟前系主任談,她知道我的來歷,但我們從未正式會面。我也遇到一位第三代華人移民,她搞了一個華人在紐西蘭的歷史網站。她說八九十年代之前廣東人是最大的華人族群,但現在已不是了。原來華僑也有新紐西蘭華僑以及舊紐西蘭華僑的分別,至於新舊是否合得來,因太敏感,我也沒有問。這裡主張大愛包容,和平共處,至少理論上是這樣。我也認識了一位歷史家,我說我做的是傳教士研究,他說傳教士根本不應存在。Well, 我不會跟他辯論,予豈好辯哉。

我悲觀,覺得外人融入本土絕非易事,但從本土出走外地,一定有各自的原因。我聽了一個鐘,有一點沒有人提的,就是中國人的鄉土觀念,以及報效祖國。在現代社會,還要講落葉歸根嗎? 子曰:夷狄進於中國,則中國之;南遊子曰:中國退於夷狄,則夷狄之。

下圖的英文詩句是紐西蘭第四代華僑詩人 Alison Wong 寫的,由前中文系主任 Duncan Campbell 博士中譯,我有份參與執中文字粒,由大學的出版社用從中國香港來的字粒印出。中秋為何變成「中中秋」? 因為「中」字用得太多,居然找不到,只有細字號「中」,但用小字號似不敬,所以用兩個,以彰顯大國威儀。

終於收到活字配字簿的PDF了,用了半個鐘,處理了10頁,即五份之一。網站新介面如下,自我感覺良好,覺得實用。

心有旁騖

這個星期很不專心,因為想在海外另設一部運行 Linux 的虛擬機器,不斷轉換地方、設備。昨晚決定了仍放在雪梨,月費約港幣百多元,如果真的少用,可以保存種子儲起來,月費約十元,隨時可以復活。

今天又心猿意馬,因昨天去清理字粒,覺得手動揭頁找字粒位置不如建立資料庫搜尋,於是又動手做了。但只是幾個月沒有做過,怎樣寫程式居然已忘了十之八九,要求助人工智能,但也要自行改動。

我要求極簡,輸入漢字,能找到活字配字簿的頁碼及橫行直行位置,並附圖,包括字體左右翻轉。因我沒有活字配字簿原稿,圖像模糊,我想主動請纓,向有關方面提出,但又怕太多事,在考慮中。而且我的程式不標準,不能獻醜。不過,自我感覺良好。

例如找「上」字的位置,在第一頁第一橫行第四格。另外, 也會顯示在配字簿的適當位置,有個 emoji.

撈亂歷史

大概可能是報章引述不清楚,但更可能是我理解水平太低,看了多次也看不懂劉公這段說話:

「劉續指該展覽最重大意義,是可助釐清香港市民對於抗戰的理解,他稱過去曾發現最無稽和擔憂的情況,是有很多年輕人不知道該段歷史,僅集中了解英軍保衞香港;亦有很多市民不清楚或「撈亂」該段歷史,「佢哋搞唔清楚,嗰十八日戰爭,講得簡單啲係大英帝國用英國嚟保衛咗佢哋大英帝國裏面嘅香港屬土,呢個從大英帝國角度出發。咁姐係話呢,十八日戰爭呢佢哋唔係保衛我哋中國屬土,都唔係保衛我哋中華民族嘅寶貴土地。」他強調東江獨立大隊則保衛國家、中華民族屬土,兩者是不同,「如果兩件事撈埋一齊嚟講,成個抗戰就無意義嘅」。」
謹按:上文多次未清楚註明中國香港,只稱香港,我只是原文照錄,並無刪減。

我已退休,不會有機會帶隊去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參觀學習,也未必有機會親身向劉公請教。總之,似乎是英軍保衛戰不同東江大隊保家衛國守土戰,前者僅十八日玩完,後者堅持到最後,劉公說「如果兩件事撈埋一齊嚟講,成個抗戰就無意義嘅」。

我膚淺的理解是: 劉公認為英國保衛的是大英帝國裏面嘅中國香港屬土,不同於東江獨立大隊保衛國家中華民族屬土/寶貴土地。兩件事,不能撈埋一齊嚟講。但不知這兩件事是空間上不能撈埋一齊(即各守各的中國香港),還是時間上不能撈埋一齊(即一個完場另一個進場),還是兩者兼之。

這個是網上找到的浸會大學影片,注意時間是2014年,一切還未完善。鄺智文也是研究中國香港抗戰歷史的,與劉公對談,主持人是當今中國香港考評局的麥勁生,如沒有時間聽完,可以聽最後 13 分鐘鄺智文說的,頗有感觸。按劉公的標準,似乎撈…我還是閉口不言安全些。

黑色聖誕,白夜生存:香港1941至1945
鄺智文;蔡耀倫;劉智鵬
2014
主持人致歡迎辭 / 麥勁生 — 作者分享 / 鄺智文, 蔡耀倫, 劉智鵬

https://hkbutube.lib.hkbu.edu.hk/%E9%BB%91%E8%89%B2%E8%81%96%E8%AA%95-%E7%99%BD%E5%A4%9C%E7%94%9F%E5%AD%98-%E9%A6%99%E6%B8%AF1941%E8%87%B31945

學生簽證

預繳兩年學費,果然順利取得兩年簽證,如果一切順利,畢業前毋須再申請續證,省回紐紙410. 而且一星期內搞定,速度之快有點出乎意料,但跟澳洲近乎即時批出,而且一批三年,仍有大段距離。紐西蘭的教育產業是重要收入來源之一,但疫情之後學生人數仍未回復之前的水平,或者要放下身段吧。

簽證快到期的話,申請各項服務都不方便,例如上個月申請多一張電話卡,商店也猶豫了一會,說要交上頭批核。有些事要嚴守規,有些事可靈活處理,古今中外都一樣,分別只是誰有特權而已。some are more equal, 才是普世價值。

春天到了,天氣稍暖了一些,大概有14度,但天天下雨,潮濕,真正是餘寒猶厲。

太平紳士

今天因為要搞學生簽證,需要找太平紳士 (Justice of Peace) 為我的護照影印本簽核。學校建議我找的太平紳士一週六天每天兩小時在圖書館提供服務,免費,毋須預約。

太平紳士佔用圖書館一張枱,沒有保安,我抵達後掛個號取了籌,等了兩個人,我要辦的事簡單,她只問我一句為何要簽核,不足三分鐘簽名搞定。

太平紳士是英國遺風,中國香港的勳銜已本土化,改稱紫荊 Bauhinia (紫荊 [Cercis chinensis] 是豆科紫荊屬落葉喬木,洋紫荊 [Bauhinia blakeana] 是豆科羊蹄甲屬常綠喬木,本非同根生,但中國香港最忌 “洋” 字,所以英文沿用 Bauhinia,中文則把洋紫荊 “簡稱” 紫荊,應該大概不會是誤譯。) 但太平紳士則一如舊貫。我翻查政府網頁,中國香港的太平紳士數以百計,但沒有列出他們的工作範圍,也沒有聯絡方法。李柱銘、陳方安生、劉細良等前朝社會賢達,以及後起新進都榜上有名,可能太平紳士已只是虛銜,並無工作。

在中國香港要找人簽核副本,最方便的方法是到民政處,免費,先預約時間,屆時站立作聲明,聲明提供的文件是原件的真實副本,我的學歷副本即用此方簽核。原件不必帶去,他們自然也不核對副本有沒有做了手腳,總之你作了聲明就當真,一切後果由你負責。紐西蘭的太平紳士會把原件跟副本略加核對,當然護照上的中文字大概她也不理會了。

不過並非所有申請事宜的副本都可經民政處辦,有的可能必須找律師或認可人士簽核。我試過到葵涌一間工業大廈的會計師樓搞個護照副本來申請海外銀行戶口,盛惠150,站在公司門外等候約15分鐘辦妥,可能是全港最平。

久別重逢

女兒離開威靈頓已一年多,所以這次回來天天跟舊友見面。但我們仍有相聚的時間,今晚跟親戚吃飯後,一家人手牽手走路回家,感到幸福。

2019年12月,我到過威靈頓幾天,之後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整整三年未能到來,跟女兒重聚已是2023年4月,那時她已去了澳洲。8月我再去探她,那時她已到了雪梨。12月我們再去雪梨,一起去美國,她終於如願以償,在美國讀書。而我,就回到她的起點威靈頓,開展我的讀書生活。

香港由治及興,香港人在英美加澳紐說好香港故事,我這年紀,已沒有夢,所追求的,不過是活著,而不是為了XYZ而活。

忽然想起舊會考課文袁中道的香山,「獨作者騁象馬之雄圖,無丘壑之妙思,角其人工,不合自然,未免令山澤之癯,息心望岫。然要以數十年後,金碧蝕於蛛絲,階砌隱於苔蘚,遊人漸少,樹木漸老,則恐茲山之勝,倍當刮目於今日也。」

大概不必數十年,或者三年已足以讓金碧蝕於蛛絲,階砌隱於苔蘚,遊人漸少,樹木漸老,茲城已刮目於今日矣!

霧鎖南都

這星期有霧有雨,天氣麻麻。

女兒來到,欣喜之至。她坐通宵巴士來,清晨到站,我去接她。早上在麥記吃了個多油鹽糖的早餐,稍事休息,又再去吃越南午餐。之後,雨稍減,於是到海濱長廊漫步,走著走著,居然走了二萬五千步。

霧鎖南都

小病已癒

病應該大概可能已好了。

上星期得病,用過了期的檢測包檢驗大概應該可能不是Covid,其實不是太不舒服,但頭痛,有燒。沒有帶溫度計,但心跳過百,是發燒的徵狀。手心腳掌冷,洗了幾次澡,蓋了兩張被,才稍暖和些。古人說汗出則癒,我從未試過(除了有一次看西醫打了退燒針,汗出不停。)大概燒了兩天,心跳恢復正常,在家呆了四天才外出。期間吃了幾粒Ibuprufen退燒。瘉後鼻咽喉大致無恙,當痊瘉吧。

我向來儲幾天糧,所以飲食不愁,但也用Uber買了一次外賣,極普通的炒飯,折合港幣百元,分三餐吃,覺得合理些。

下學期開始了,繼續上法文,我仍是聾啞的,只有閱讀能力尚能跟得上。班上有20人左右,有的是新加入的。(這裡所有課堂都有直播/錄播,也許是少人上課的原因。我雖然聾啞,堂上互相討論時極尷尬,但親身出席的壓力會讓我積極些。)

逢星期三去圖書館做義工,我目前做的是替因各種原因(例如放錯位置)未能歸位的字粒找回它的家。字粒放在一個一個木架上,編排依據是一本香港博文鑄字公司的活字配字簿。配字簿的編排是分常用字和非常用字(似乎叫”出俗”和”入俗”字),然後按部首筆劃排,每一頁有編號,跟字粒的木格對應,字在頁面的位置也是在實體木格的位置。我近年已很少用部首查字典了,加上印刷字體的歸類也未必規範,所以也不易找。另一位做這工作的是在這裡讀亞洲研究的,懂日文,也懂些漢字。

我的家人這兩三個星期陸續來這,我也會踏足南島去親近大自然,希望不會太冷吧。

又及: 我的紐西蘭電話已改,但 Xiangcheng 的仍然可用,新知舊友請用 Xiangcheng (@xc.cn) 電話聯繫,不一一更新了,抱歉。

客途病中

病了,應該可能不是新冠,有點怕冷,頭痛,有點咳。

求上主憐憫。這裡的醫生不看這些小病的,藥房也只是給你必理痛,所以,算了,希望明天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