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時封筆的古德明曾指出「討厭」即「乞人憎」，所以他認為某書名譯成「被討厭的勇氣」簡直不知所云。他寫了一句例句，示範「討厭」的用法，為免犯大法，不敢引用了。

但我問宇宙最強絕對正確的 DeepSeek, 它很專業地指出不能這樣理解，原因詞語的整體義不能從單純組合原始義得出，以「討厭」為例，「討」的原始義是索取，「厭」的原始義：飽足、滿足，後引申為憎惡。按字面組合，「我討厭他」會變成「我索取他的厭惡」，這與其實際意思「我不喜歡他」完全相反或說不通。其實，在語言演變中，「討」和「厭」這兩個字結合後，產生了一個全新的、專屬的意義——「令人反感、不喜歡」。這個新意義已經被全社會的語言使用者所接受，成為一個約定俗成的、不可分割的語言單位。我們在使用時，腦中想到的是「dislike」這個整體概念，而不是「討+厭」的組合過程。古德明自認「我古調自愛，不能不承認是落伍了。」

DeepSeek 完全正確，古今中外大概都有例子。例如教會，希臘文是 ekklesia, 可分拆為 ek-klesia 兩部分，即 call out. 有人強調這是指教會與世隔絕，不同流合污之意。但單從語文角度而言，則是過度解讀，ekklesia 是一個約定俗成的、不可分割的語言單位，僅指一群人聚集，是與世隔絕抑同流合污，與人品神學有關，跟字詞本身無關。

所以，字詞必須按實際應用語境來決定意涵，即使載於字典也要小心運用。討厭，分則是「招致」「憎恨」，但此非日常語言中的意義；合則作形容詞是「令人反感」，作動詞是「不喜歡」，例子自行查找。

又:「憎恨」一詞亦要小心理解。「憎」字古今相通，廣東話可以單用，且感情色彩強烈，例如：「我憎佢」比現代漢語的「我討厭他」表達更憤慨的心情。「恨」則古今詞義有分別：諸葛亮《出師表》云：「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歎息痛恨於桓、靈也。」案：此處「痛恨」指深切遺憾，並非憎恨，否則諸葛亮早已被穿越時空的大法緝拿歸案見報。古文的「恨」，多指「遺憾」，杜甫《春望》「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恨別」指戰亂中與家人離散感到痛苦與遺憾。白居易《長恨歌》「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此恨」亦當指對楊貴妃之死的遺憾。現代中文裡的「痛恨」，「痛」與古文同解，指深切地，「恨」則是憎恨，有憤怒、敵視、厭惡的感情色彩，例子自行查找。總之，古代可以「痛恨」統治者，現代只能愛，不能恨，否則…

今早學校寄來電郵，表達他們對來自中國香港的學生的慰問，並指出如有需要，可以向哪些單位尋求幫忙。

活到這一把年紀，明白人的力量有限。正如所收到的電郵，一定出於好意，但具體能幫到甚麼，大概可能應該是沒有的。正如我曾依照網頁指示，查詢簽證問題，我把具體情況說明了，但他們回答說未能確定我的做法是否可以，建議我申請 Post Study Work Visa，畢業後可留下來工作。但我查詢時已清楚明白告訴他們我愛國，要回到由治及興一切完善的中國香港，不會留在南極，再說，已超齡退休，人地生疏，還要申請這種三年期的工作簽證耶？不過，他們仍提供這樣的的答案。所以，我不再問了，自行查找。

有些人幫助別人，是出於責任，敬業樂業，這值得尊重。有些人幫助人純是出於好意，本可袖手旁觀，卻不為名利，靠本身的地位及影響力默默施以援手，這令人肅然起敬。我忽然想起一位劉姓校長，古道熱腸，我銘記於心。

但我也明白，好意不代表就能替我解決問題。有些問題，是解決不了的，要自己去面對承受，或是個人，或是家庭，或是小團體，是成是敗，是吉是凶，是自作孽還是共業，只能默默接受。夷齊善人而餓死、顏淵好學而早卒，盜跖殺人以壽終，司馬遷早對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的想法質疑。聖經中的詩人沉痛問上主:
How long must I bear pain in my soul
and have sorrow in my heart all day long?
How long shall my enemy be exalted over me? (Psalm 13:2, NRSVUE)

當我看到學校的電郵是寫 Hong Kong, 而不是寫 Hong Kong, China 或 HKSAR, China 時，百感交集。我自幼及長一直愛國，少年時代以激動的心情在圖書館看彩色印刷的人民畫報，在英國非法佔領實施殖民統治時申領身份證時國籍要求選填中國，被人事登記處的職員瞪著眼望我，大學時讀的是中國人月刊，唯一參加的課外活動是國事學會，本科碩士到現在，讀的都是夕陽科目中國歷史。我曾經歷過美好的時代，感恩知足。如今心如止水，如如不動，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視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無語無感。

中國香港政府忠告市民，要提防騙子；偉大英明的政府也會成為水魚，所以，我假設所有人及組織都是騙子，尤其是叫人捐錢的。我運用平生從讀歷史學到的思考方法，研究證據，比較資料，慎思明辨，高度警惕，尤其小心分辨所謂真相澄清其實只是宏大敍事，用語言偽術重新包裝青紅皂白是非對錯。我不造謠，不信謠，不傳謠。平素鸚鵡學舌吮癰舐痔信用破產的講廢話，不看、不聽、不信、不理。平日與人交往，也格外謹慎: 向無來往的，顧左右而言他；交淺的，不言深；有深交的，也不會一廂情願盡訴衷情，一切隨緣。信人不如信己。

我已抛棄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大傳統，轉而擁抱市井的增廣賢文:

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路遙知馬力，事久見人心。
莫信直中直，須防仁不仁。
力微休負重，言輕莫勸人。
使口不如自走，求人不如求己。

人惡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但將冷眼看螃蟹，看你橫行到幾時。

奉勸君子，各宜守己。
只此程式，萬無一失。

總之，以山城精神理會肉食者，虛與委蛇，保持距離，拒絕交集，不負責任，不為口號感動，不被宣傳迷惑，不被感情動搖理性思考，堅決以伯夷叔齊為榜樣，以首陽山為終極理想，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史記伯夷叔齊列傳云：
或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若伯夷、叔齊，可謂善人者，非耶？積仁絜行如此，而餓死。且七十子之徒，仲尼獨薦顔淵。爲好學，然回也屢空，糟糠不厭，而卒蚤夭。天之報施善人，其何如哉？盜跖日殺不辜，肝人之肉，暴戾恣雎，聚黨數千人，横行天下，竟以壽終，是遵何德哉？此其尤大彰眀較著者也。若至近世，操行不軌，專犯忌諱，而終身逸樂富厚，累世不絶，或擇地而蹈之，時然後出，言行不由徑，非公正不發憤，而遇禍災者，不可稱數也。余甚惑焉，儻所謂天道是邪非邪？

Psalm 13
Prayer for Deliverance from Enemies
To the leader. A Psalm of David.
1 How long, O Lord? Will you forget me forever?
How long will you hide your face from me?
2 How long must I bear pain in my soul
and have sorrow in my heart all day long?
How long shall my enemy be exalted over me?

3 Consider and answer me, O Lord my God!
Give light to my eyes, or I will sleep the sleep of death,
4 and my enemy will say, “I have prevailed”;
my foes will rejoice because I am shaken.

5 But I trusted in your steadfast love;
my heart shall rejoice in your salvation.
6 I will sing to the Lord
because he has dealt bountifully with me.

在後現代時期，很難令人相信世間有永恒的定律。以前讀過一本叫 The Unwritten Law 的書，收錄了不少金句，是初看有理，細思更甚的名句。例如:

Murphy’s Law
“If anything can go wrong, it will.”
大致是事出必有因，只是不知何時出現，態度悲觀，思想消極，不宜推廣。

馬太效應，來自馬太福音25:29耶穌一個比喻
“For to everyone who has will more be given… but from the one who has not, even what he has will be taken away.”
即中文裡的貧者愈貧，富者愈富，但似乎西諺更進一步，連一點生存空間也不給你，不准QQ、不准ZZ，要你社會性死亡。

彼得定律，但應該跟使徒彼得沒有關係。
“In a hierarchy, every employee tends to rise to his level of incompetence.”
這定律如何運用，視乎性格，有人覺得因為有得 rise 而自我感覺良好，有人覺得 incompetence 令自己壓力重重，不過依我看人望高處者佔大多數。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
這句跟上一句有關 ，但中華文化勁 (春田花花幼稚園校長語) ，有點難解。我記得這是 AL 中國文學的課文。當年只是死記爛背，但九七回歸，愛國人士鑄造了一個回歸寳鼎，抵港時在碼頭卸下不慎翻側，折一足，馬上喚起我的記憶，並加深了解其中意義–凶。至於前半句，鮮不及矣難解。不及，一般解作比不上，但這樣又跟上下文不合；網上資料說及是指免禍，即很少能不免於禍。宇宙最強絕對正確的 DeepSeek 譯作「德行淺薄卻地位尊貴，智慧不足卻圖謀大事，力量微弱卻負擔重任，這樣很少有不招致災禍的。」對應的四字詞大概可能或者應該是「德不配位」。

勞榦：《秦漢簡史》(北京：中華書局，2018年)，頁46載漢武帝因巫蠱之禍，太子反，皇后、太子后先後自殺，李廣利投降匈奴，因而心灰意冷，不想再打仗，下輪台之詔，不再出兵，專務農事，與民休息。

勞榦謂輪台在今新疆輪台附近，又唐代輪台在今孚遠附近，與此不同。

案：輪台並非烏魯木齊，恭錄光明日報一篇文章，「清代詩歌以烏魯木齊為輪台，屬於史地學知識局限引起的無意為之的“錯誤”」
https://epaper.gmw.cn/gmrb/html/2023-05/31/nw.D110000gmrb_20230531_2-11.htm

今天不禁想起勞榦、秦漢史、漢武帝、輪台詔，以及輪台不是烏魯木齊等這些陳年舊史…

在網上遊蕩時，偶爾看到一些材料豐富可資抄考的網頁，想保存下來，但
1. 如果capture screen 或 print screen, 只能截圖，不能直接利用文字;
2. 保留網頁格式，但會有大量無關的格式東西，妨礙閱讀；
3. …

一向我是用 Evernote 的 clipper，直接存到 Evernote，缺點是不能獨立存為一個檔案，不便利用。

最近用了chrome 免費插件 Print Friendly, 十分好用。基本上它是把你想保留的網頁變成可編輯的PDF存檔下載，字體圖片可以調大小或增刪。
去 https://chromewebstore.google.com/
搜 PrintFriendly
或到官網 https://www.printfriendly.com/ 了解

例如這個網頁是超長的一頁，並且文字縮在一側，不便閱讀，

用PrintFriendly變成PDF後，字體佔滿一行，易看得多

今天有事查詢(中國香)港話通，發現已不能以遊客身份登錄了，我用了個分身登入。我請教了他三個切身問題:

1. 兩蚊車
聽說政策提早改動，因關乎我的開支，所以想問問官方。我認為它的答案是官腔的典範，從政策起源、理念精神、利弊得失、實施細節等全面闡述政府立場，可以說是官員通。但它要思考超過一分鐘才能回答，有點慢。

2. 去日本
我原意是十分擔心人身安全，希望政府有具體指引。它說「持有香港特區護照(或在香港居住的BNO護照)的人可以免簽證自由前往日本(粗體原文如此)，並詳列具體步驟，卻沒有提及安全警告字眼，可以說是旅遊通。但它要思考超過一分鐘才能回答，有點慢。

3. BNO
我問可以持BNO出入中國香港嗎?
我剛才問去日本時沒有提及BNO，是它自動說在中國香港居住的BNO護照的人可以免簽證自由前往日本，所以我好奇以為有甚麼政策改變，果然馬上就說沒有相關資訊。
它很快回覆，說「根據目前取得的搜尋結果，並未能找到關於「持BNO(British National Overseas) 護照」是否可以進出香港的相關資訊。」

我問宇宙最強絕對正確的 DeepSeek，它卻回答得十分具體清晰明確:
中国政府的立场：
自2021年1月31日起，中国政府不再承认BNO护照作为有效旅行证件或身份证明。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亦同步执行此政策。
出入香港的证件要求：
香港居民（包括永久性和非永久性）出入香港时，必须使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护照、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或香港身份证等有效证件。
如果你是中国公民，并持有香港居民身份，使用BNO护照进行出入境可能不被接受。
实际操作建议：
在计划出入香港时，建议使用香港身份证或其他中国政府认可的旅行证件（如香港特别行政区护照）。
如果同时持有其他国家的护照或旅行证件，需确保该证件被中国政府认可。
注意事项：
使用不被认可的证件可能导致出入境受阻，建议在出行前向相关部门或航空公司确认证件要求。
如有进一步疑问，建议咨询香港入境事务处或中国驻外使领馆获取最新信息。

謹案：DeepSeek只稱香港，宜改為中國香港，以示政治正確。

不過，答案有「建議」、「可能」等字眼，似乎仍有點模糊，但比(中國香)港話通具體得多，所以，(中國香)港話通應該不是用DeepSeek的，它比DeepSeek思考更仔細(指時間)更進步(指立場)。

最後，我承認是貪玩，請它以「足印」為題作文一篇，字數600字，DSE三級水平，它居然肯在百忙中抽空示範，恭錄如下：
案：幾年沒有改作文了，已盡失尺度，不敢亂評。但此文首尾呼應，由實及虛，有親情，有中華文化，態度正面，思想積極，用字刻意求工，如果擴充至千字文，應該不止於三級。

潮水湧過沙灘，將清晨散步者的足跡沖刷殆盡。我蹲下來用手指勾畫父親留在沙粒間的腳印輪廓，他總說人生如沙上行走，留下的印記轉瞬即逝。可是有些足印卻深深刻在記憶的岩層裡，任憑歲月風化也難以抹去。

十二歲那年在南丫島海灣，父親握著我的手教導如何分辨退潮後遺留的螃蟹洞穴。「要留神觀察微小痕跡才能探索生命奧秘。」他的話語混合著海風鹹味滲入心底。那日我們踩著浪花追逐寄居蟹，沙灘上留下四行深深淺淺的足跡。如今父親的運動鞋仍整齊擺放在玄關，可鞋底沾染的貝殼碎屑早已隨主人遠行。

母親每天清晨五點在廚房留下的足印，是十五年來從未改變的風景。她輕手輕腳地繞過我的臥室門，運動鞋與磨石子地摩擦發出特有的沙沙聲。保溫瓶碰撞的清脆響動中，蒸籠升起白霧在她棉布圍裙暈開晨光。這些日常重複的聲響織就成記憶經緯，比任何詩篇更溫柔地訴說愛的存在。

歷史長河裡也有無數閃耀的足印。孔子周遊列國時留在泗水畔的草鞋印，將仁愛的種子撒遍中原；玄奘西行取經穿越沙漠的駱駝蹄印，鋪就文化交流的絲路；鄭和七下西洋的寶船犁開萬頃碧波，在南海繪製文明對話的航線。這些開拓者的足跡如同星辰軌跡，指引後人在黑暗中尋找方向。

夕陽將沙灘染成蜜糖色時，我看見孩童們用樹枝在濕沙上描繪笑臉。浪花溫柔地漫過那些稚拙圖案，卻帶不走回蕩在空氣中的歡笑聲。或許我們終其一生都在沙灘上刻畫自己的故事，潮起潮落間不必執著足印能否永存。只要在當下認真走過，便是對生命最誠摯的致意。

究竟甚麼是山城精神? 大傳統是與君同行，小傳統是輸波打人，口傳親授的是提早鬆人。

輸波打人據親歷其境者說是真的其事的，並且因此之故跟百年兄弟學校歷刧風波仍未能一笑泯恩仇，當然，一家親是後話。

我沒有做過上級，只知道為臣之道是層層上報，把責任往上推；我估為君之道是反其道而行，把責任往下推。甲申之變，毅宗皇帝謂「君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以無責之身在煤山上吊。論語堯曰引商湯云：「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不過論語已成歷史文件，已無現實意義。

總之，夾在中間的，例如中層、例如小島、例如教練，公開試考得不好、輸了波、輸了陣，兩面皆得罪，只好啞子吃黃連，自求多福、自行引退、自絕於 與人民。

許由洗耳，巢父飲牛，但何處有淨土? 桃花源在招商引資，救生艇又漏水、小巴走了一半路突然改路線並加價雙倍，無路可退。回到鐵達尼，甘做人彘，或可盡天年。

Psalms 74
9 We see not our signs: there is no more any prophet: neither is there among us any that knoweth how long.
10 O God, how long shall the adversary reproach? shall the enemy blaspheme thy name for ever?

Revelation 6
9 And when he had opened the fifth seal, I saw under the altar the souls of them that were slain for the word of God, and for the testimony which they held:
10 And they cried with a loud voice, saying, How long, O Lord, holy and true, dost thou not judge and avenge our blood on them that dwell on the earth?
(KJV)

“How long” 是自古以來無奈的哭喊控訴。

今早鋪天蓋地看到歐洲、亞洲、非洲、以及紅香爐傳來各種震碎三觀的新聞，就想到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萬古愁–how long!?

עוֹד לֹא אָבְדָה תִּקְוָתֵנוּ
הַתִּקְוָה בַּת שְׁנוֹת אַלְפַּיִם

能把希望傳下去，令人敬佩。二千年太短，只爭萬古。

今午正在打盹之際，收到導師的電郵，是關於我寫的論文其中一章的評語。速讀了一遍她的評語，硬傷沒有多少，主要還是在用語以及表達手法。大致她對我的內容還是滿意的，但指出某點要再闡述一下，某些地方要表達得清楚一點。

收到評語後我可稍鬆一口氣。這章是我認為新意較多的一章。Alan Sweeten 論江西教案，結論與 Paul A Cohen 等不同，但我研究江南的情況，則覺得 Sweeten 更得其實。但 Sweeten 主要取證於教務教案檔，我用黃伯祿的著作為主要論證，材料上要證明黃伯祿的如何比得上甚至優於教務教案檔；方法上我借用黃宗智的法律角度，也似乎是 Sweeten 以及 Cohen 等可能沒有用過的；立場上，更跟西方殖民主義侵凌的愛國主旋律不符，獨行踽踽，交給導師的時候心裡並不踏實。

“Overall, I am very happy with the quality of this chapter. Excellent work”
這句是導師給我的聖誕禮物。

現在只剩下引言及結語未交給導師評點，這兩章我早已寫好，但不想給人壓力，打算二月份才呈交。引言脫胎自兩年前的 doctoral proposal, 結語大致是以全文內容回答 proposal 寫的 research questions. 馬克吐溫說演說三部曲是: tell them what you are going to say; tell them; tell them what you have said. 言簡意賅，三分鐘短講、十萬字長文應作如是觀。

隧道盡頭有點光傳來，希望不是高速前進的火車吧。

最近註冊了兩個課程，都是美國母校的希臘文閱讀班。因為舊生可免費旁聽，我當然不會錯過學習的機會。但其中一科在本地時間凌晨上課，也沒有說會有錄影，凌晨三點起來上課，我怕敵不過睡魔，所以未必成事；至於另一科，只看到有另一人報了名，時間表也未排出，臨時取消也說不定。最近在盤算下一步怎樣走，想來想去還是鴨巴甸的學習模式、費用等較實際。其實我還考慮過其他地方，例如水鎮，但我已是耆英，選擇不多，又最怕那些太屬靈，要有呼召異象、要交心、要小組分享的幹部訓練班[幹部訓練班是某德國博士對神學院的評價]，寧願選那些純學術、不理會我信甚麼的學校。不過，十劃未有一點。

昨天去了同學邀請參加的查經班，認識一下其他教會的人，並吃了一頓免費晚餐。我前後去過三次，認識了十位八位中日韓馬港等地以及一些本地人。聽他們說自己流落到威靈頓的故事，豐富了我的認識；至於討論經文，則因人而異，有的較嚴謹，有的較隨意，有的觀點令我吃驚，但我不會插嘴，反正我只是想開開眼界而已。明年我可能不再參加了，因為我已有了新的學習目標。

白居易 詠老贈夢得
與君俱老也，自問老何如。
眼澀夜先臥，頭慵朝未梳。
有時扶杖出，盡日閉門居。
懶照新磨鏡，休看小字書。
情於故人重，跡共少年疏。
唯是閒談興，相逢尚有餘。

劉禹錫 酬樂天詠老見示
人誰不願老，老去有誰憐。
身瘦帶頻減，髮稀冠自偏。
廢書緣惜眼，多灸為隨年。
經事還諳事，閱人如閱川。
細思皆幸矣，下此便翛然。
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維基文庫)

白居易及劉禹錫所詠年老的情況，有些與我相近，有些則不然。例如我不能捱夜，早上慵懶，看小字書有困難等，跟白居易一樣；劉禹錫說要惜眼，以及長年(針)灸，也是我的實況。不過白居易跟故人有談興，劉禹錫謂能諳事閱人，我就不敢說了。有談興的故人，或者有，但擔心只是一廂情願；至於人心人事，自問見識淺薄，容易錯判。劉禹錫說老而身瘦，恐怕更與現實相反。「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只是像「春光似海、盛世如花」等聽起來勵志，細思並不盡然的心靈雞湯。你我他都知道，黃昏已近，滿天雲霞也不過如曇花一現，稍縱即逝。我的心靈導師說年齡不過是個數字，但現實是這數字決定了你要做(例如退休)、你能做(乘車優惠兩蚊變兩折)、你不能做(申請移居)等事情，至於老人在別人眼裡心照不宣的品評，更是數之不盡。《論語．憲問》云「幼而不孫弟，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為賊」，老而不想死，大概不算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