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讀書

A Missing Discipleship

我把讀書網站關閉了,節省每年十多美金的域名費。所以,讀書報告就放在這裡了。

J.K. Jones, Jr. A Missing Discipleship : Learning Faithful Discipleship from the Ancients (College Press, 2026)

本書作者是位在神學院教授 Spiritual Formation 的老師,全書以教會史上的修士傳統為核心,講解他們的教訓、經驗如何有助培養信徒的靈性。

這書易讀,但有點淺嘗即止。第一章是引言。第二章指出現代信徒的一般毛病,如個人主義、物質主義等,並逐一指出古代靈修大師有何對策。第三章是點出信徒對這些古代靈修大師的誤會,例如認為他們是精英主義、孤立遺世等。第四章速寫自古以來的靈修大師,如 Augustine, Brother Lawrence, St. Francis of Assisi 等,也有一些較現代的,如 Tozer, Richard Foster, 其中有些可歸類為 mystics, 如 Julian of Norwich 等. 第五章綜合各家的靈修工具,如獨處、安靜、祈禱等。第六章是談如何創造性轉化這些工具以實踐應用。第七章跟第六章有點相似,集中講獨處、安靜、簡樸。書末有作者自用的 Lectio Divino,即自古以來的 Lectio, Meditaio, Oratio, Comtemplatio 加上作者在首尾加添的 Silencio 及 Incarnatio. 作者亦列出十大靈修鉅著,如聖安東尼傳、懺悔錄等,我只讀過三本: 聖安東尼傳、The Imitation of Christ, The Rule of St. Benedict.

Spiritual Formation 歸根究底是看能否改造生命,而不是自我感覺良好。所以,把靈性境界描述得如何玄妙虛幻,有時會令人摸不著頭腦。有些人,好像有氣場,令人見賢思齊,樂於親近;但也有些人,句句說話都屬靈,但又讓人感到不自在。所以,不談自己了,我要大隱隱於市,自建像沙漠教父般的 cell,獨處一室,神遊太虛,遊於無窮。

吾友深諳各種靈修傳統,幾十年前,她啟發我看盧雲神父的著作,近年,又推薦我讀沙漠教父、St John of the Cross 等人的鉅著。可惜…我們大概可能或者應該各走各路了。

人算天算

今天是10月1日,我正式開始第三年在紐西蘭的學業。中國香港正在放假,齊歡唱同慶賀。

人算不如天算?有可能。但數字人文投入的工夫多,實際出品未必是重大突破。

最近又想用些數字人文去包裝論文,例如想過做函牘舉隅書信的標籤 (TEI),但這是世紀工程,之前法文教授開過講座,一封短信也要加數十百個標籤,自己匹馬走天涯,沒可能完成;又想過做尺牘與真信的比較,不過樣本不多,信度成疑。

其實現在 AI 發達,可以自動判斷信函用語的性質,而且頗準確。(現實的用途是秒速找到負能量帖子然後馬上截斷傳播鏈。) 這些圖表頗嚇人的,但我有點懷疑有沒有意義。以下用Python製圖:

(案: 報章報導紐西蘭的大學多半放棄用AI檢查學生有沒有使用AI生成習作,原因是誤判太多。這我可以作見證,明明是自己寫的東西,Grammarly 居然被判我的文章有 10% 用了AI,其中有的是我引用別人的,有註腳,莫非是別人用了AI令我受累??)

至於書信反映的人脈關係,應該有看點的。

AI日常

我輩活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人類命運共同體一帶一路高質量確立維護自信的新時代,新時代彎道超車高歌猛進一日千里。

想當年,中學時仍是用 Four Figure Table 對數表學計數,會考剛開放准許帶計數機入試場。大學時代,一切手寫,未見過電腦。初出道教書,計分時仍是用計數機,有教師用BASIC寫程式處理成績,令人嘆為觀止。九十年代初,可以上網了,用 9.6K modem 上網,DOS介面為主,我參與的網上世界主要是論壇之類。不久,Windows的圖像系統,Netscape等瀏覽器,各款電郵工具, 世界變成了地球村。手提電話、流動通訊,雲端服務的出現,突破了時空限制,文件影音秒速傳送,千里秒達。AI是科技的又一質變,複雜的事情簡單化,生活更便利。

這一兩年AI變成了日常工具,但用的工具和場景也隨時代轉變。以往要用上貴價專門軟件來完成的工作,現在更平更快。

學習語文時,利用AI翻譯和解答問題。我用的仍是 Monica。首先,讀的番文可能來自書本,先擷取圖像,然後上載 Monica (我選用其中的 Sonnet 4 模型)。我預先製訂了常用的 prompt,例如叫它分兩欄,左欄是用OCR認圖取字,右欄是英文翻譯。OCR基本沒有錯誤,比ABBYY優勝,翻譯也不會走樣,完勝谷歌翻譯。一些費時的小任務,例如把一段拉丁文的 long vowel 加上標記,以前找不到工具,現在一般AI都勝任愉快。Monica可設定highlight工具,以鼠標選字,可以做其他任務。例如我讀到某字,不懂,只須highlight, 就可以按我的要求詳加分析,字義,字根、各種文法內容,以及語法標記。重點是:按我的要求。例如我會要求它指出根據哪些標記作出分析,舉一可以反三。遇到其他問題時,可以用Perplexity搜尋答案,回答詳盡有條理,也標出引用出處。有需要時我會比較其他AI,例如ChatGPT等。必須指出,AI會錯的,貨比三家安全些。最近學習Coptic,文法奇怪,我覺得 Perplexity 解釋不錯,有利自學。

要偷懶的話,把一大堆PDF上載 Google 的 NotebookLM,可以跟文件對話,用來綜合分析,十分好用。提供英文書本,可以輸出中文結果,反之亦然。如果PDF的文字不能擷取,就先上載 Monica 的OCR工具認字,
https://monica.im/webapp/doc-chat
認字效率勝過 ABBYY,而且高速。例如考評局的考生示例手寫體,幾乎完全認出,毋須重新打字;即使字體潦草加上塗改帶方框,也能認出十之八九,勁!

如果我仍在教書,製作筆記就可省去不少工夫了,手指手腕可以少受罪。

當然,再懶一點也可以只抛個問題問AI,只要適當引導,也可以得到比維基好一點的答案。

有時youtube有些有用影片,有些工具可以提取文字檔:
https://notegpt.io/youtube-transcript-generator
沒有文字檔,也可以語音辨字:
https://www.uniscribe.co/
取得文字檔,可上傳Monica叫它把廣東話變成書面語、譯成中/英文,整理分段撮要加小標題等。世界上言之有物能言善道者極少,這樣做可以省去超級多時間,也可以讓心境平靜些。

有個工具可以把人聲與音樂分離,適合我們清唱詩歌之用
https://www.lalal.ai/

AI作為工具愈來愈方便可靠,但腦仍然要用的,只是用的時間愈來愈少了。

重整生活

仍在等待導師的評語,如果這章及下一章要修改的地方不多,我就可以半退休。我以中國香港特首為優秀榜樣,以結果為目標,寫完文章才砌research questions, methodology等做導論,再把文章所得當作findings回應research questions,夠鐘交文。

如果真的可以半退休,我就要抓緊時間讀點閒書了,我還有至少一年半要留在這裡,分分鐘要兩年。來了一年半,大致可以維持8:30前到研究室,雖然是睡眼惺忪,不在狀態,但早上可以維持多年來的語文學習,有些只是每週一次,已退化到非靠電腦不能閱讀的地步;每天閱讀的有法文,在看La Servière 的 江南傳教史,大概10分鐘可讀畢一頁,以前10分鐘只可完成十行,算有點進步;另外就是 Coptic, 是個網上課程,僅八課,收費尚可應付,教師是哈佛博士,應該可靠。Coptic 的文法比較另類,仍在學習中。

中午之後就讀閒書,最近在看 Oskar Skarsaune, In the Shadow of the Temple: Jewish Influences on Early Christianity. 這書是二十年前某君介紹的,當時我每月有人工,買書可以不經大腦,可是時間有限,沒怎樣看過,後來更賣掉了。最近,有感有些人標榜非以猶太背景了解聖經不可,更提出與別不同的觀點,甚至提出要復興某些猶太人的做法。我直覺上有點不安,但直覺沒有用,要讀書了解。我的不安是:1. 性質上,認識猶太背景,當然有助了解新約,但新約時期是個大雜會,希臘文化是主流,猶太人也不是鐵板一塊,說「猶太人認為」就等於說「中國香港700萬人認為」一樣,十分空泛。有人說新約原來是亞蘭文寫的,希臘文只是翻譯,希奇古怪的講法層出不窮,又標榜說 Yeshua, YHWH等而不說耶穌,上主等,恐怕只會製造混亂,而不是撥亂反正; 2. 方法上,以公元70年聖殿被毀後發展的拉比信仰就等於耶穌時代或是第二聖殿時期的猶太信仰,要小心分辨,正如用由治及興之後的中國新香港人怎樣看事物,然後強加在八十年代被英國非法佔領的中國香港人身上,認為他們也必然這樣認為,以今律古,其實不一定可靠。(不是不可靠,因為古今總有相同,而是不一定可靠,因為時移世易,今天嗤之以鼻的,當日其實是正常不過的);3. 影響上,認為今天以色列國等於自古以來的以色列人,於是到處找經文來支持她現在的做法,恐怕只是一廂情願。至於說末世有千禧國度、以色列大部分猶太人在短時間內成為基督徒,這個是上主奧秘,我不會說三道四,但這講法只是多種流派(四到六種)的其中一派的說法而已。這書我是讀電子版,約看了四分一。

晚上才務正業,修改文章,不過只做一兩個小時,十時左右打道回府。

睡前,恭讀 St Elizabeth of the Trinity 的文章書信,深受感動…

大概,我仍是在讀書,不過,已經不務正業了。

科普替文

Coptic 是埃及文字,上承古埃及文,下啟…,沒有啟了,因為後來被阿拉伯文取代了,現在只用於宗教禮儀。

Coptic 用希臘字母表音,所以懂希臘字母的話,多認識六七個字母就可以看懂;因受到基督教的影響,所以 Coptic 有很多來自希臘文的 loan word。Coptic 有幾種方言,與古基督教文獻最相關的是 Sahidic 方言。

讀 Coptic,主要出路是研究埃及地區的基督教文獻,那裡是古代隱士的發源地,是後世修道院的濫觴,說不定學懂的話就可以去沙漠修道,了斷凡塵。

Coptic 主禱文

Ϧⲉⲛ ⲫ̀ⲣⲁⲛ ⲙ̀ⲫ̀ⲓⲱⲧ
ⲛⲉⲙ ⲡ̀ϣⲏⲣⲓ
ⲛⲉⲙ Ⲡⲓⲡⲛⲉⲩⲙⲁ ⲉⲑⲟⲩⲁⲃ
ⲟⲩⲛⲟⲩϯ ⲛ̀ⲟⲩⲱⲧ Ⲁⲙⲏⲛ.

Ϫⲉ ⲡⲉⲛⲓⲱⲧ ⲉⲧϧⲉⲛ ⲛⲓⲫⲏⲟⲩⲓ: ⲙⲁⲣⲉϥⲧⲟⲩⲃⲟ ⲛ̀ϫⲉ ⲡⲉⲕⲣⲁⲛ: ⲙⲁⲣⲉⲥⲓ ⲛ̀ϫⲉ ⲧⲉⲕⲙⲉⲧⲟⲩⲣⲟ: ⲡⲉⲧⲉϩⲛⲁⲕ ⲙⲁⲣⲉϥϣⲱⲡⲓ
Ⲙ̀ⲫⲣⲏϯ ϧⲉⲛ ⲧ̀ⲫⲉ ⲛⲉⲙ ϩⲓϫⲉⲛ ⲡⲓⲕⲁϩⲓ: ⲡⲉⲛⲱⲓⲕ ⲛ̀ⲧⲉ ⲣⲁⲥϯ ⲙⲏⲓϥ ⲛⲁⲛ ⲙ̀ⲫⲟⲟⲩ:
Ⲟⲩⲟϩ ⲭⲁ ⲛⲏⲉⲧⲉⲣⲟⲛ ⲛⲁⲛ ⲉ̀ⲃⲟⲗ: ⲙ̀ⲫ̀ⲣⲏϯ ϩⲱⲛ ⲛ̀ⲧⲉⲛⲭⲱ ⲉ̀ⲃⲟⲗ ⲛ̀ⲛⲏⲉⲧⲉ ⲟⲩⲟⲛ ⲛ̀ⲧⲁⲛ ⲉⲣⲱⲟⲩ:
Ⲟⲩⲟϩ ⲙ̀ⲡⲉⲣⲉⲛⲧⲉⲛ ⲉϧⲟⲩⲛ ⲉ̀ⲡⲓⲣⲁⲥⲙⲟⲥ: ⲁⲗⲗⲁ ⲛⲁϩⲙⲉⲛ ⲉⲃⲟⲗϩⲁ ⲡⲓⲡⲉⲧϩⲱⲟⲩ:
Ϧⲉⲛ Ⲡⲭ̅ⲥ̅ Ⲓⲏ̅ⲥ̅ Ⲡⲉⲛⲟ̅ⲥ̅.
Ϫⲉ ⲑⲱⲕ ⲧⲉ ϯⲙⲉⲧⲟⲩⲣⲟ ⲛⲉⲙ ϯϫⲟⲙ
ⲛⲉⲙ ⲡⲓⲱⲟⲩ ϣⲁ ⲉⲛⲉϩ. Ⲁⲙⲏ

信仰之旅

研究室裡有一本書的打印本,是林語堂的《從異教徒到基督徒》,大概是之前研究林語堂的研究生留下來的。我見這打印本是單面印的,有百多頁,背面仍是雪白無瑕,可供書寫,所以沒有棄掉。前幾天,偶然翻閱,於是就幾口氣看完了。

我好像讀過這書,是台灣版的,叫《信仰之旅》,可能是四十年前讀過的,但沒有追查是否同一書了,反正內容早已忘記了99.9%。林語堂出身基督教家庭,入讀上海聖約翰大學,英文比中文好,後來到哈佛,最後在德國來比錫取得博士。林語堂曾有意做牧師,好像還讀過一點神學,但後來出教,成為異教徒,在儒釋道之間遊走,最後又返回基督教。

不過應該沒有人會找林語堂去佈道會講見證的了,因為他最後皈依的,似是耶穌的教訓多過教會的道理,最末一章,仍然對教會、教義、神學等大加批判。

最後林語堂回歸基督教,並非被基督教的可信折服、或末日預言等懾服,而是被有愛心的教士降服。

看完了,可以用背面來做草稿紙了。

又:林語堂這書引了不少古書,我用現代的安全觀點看,發現孔孟妄議國政,老莊躺平不作為軟對抗,墨子尋釁滋事,諸子應一律下架,只保留法家著作,以法為教,以吏為師,配合由治及興的主旋律。

又又: 今天參加了個埃及文 Coptic 的網上班,僅八堂,以讀 Gospel of Thomas 為目標,且看有沒有得著。

輾轉反側

重返紐西蘭,氣溫比中國香港低二十度,除了天天下雨外,感覺其實還是不錯的。

在機上沒法睡眠,所以第一天回來,急急到超市買點糧油後就低頭大睡,以為睡醒可以適應時差(只是四小時),但昨天正常活動後,居然輾轉難眠,總計可能只睡了兩三個鐘,每小時醒一次,苦不堪言。我估還要多幾個cycle才能回復正常作息。

大學剛考完試,term break兩星期,校園空空蕩蕩,清清靜靜。一天之中說不了一句話,最宜修行。

計劃: 七月完成修訂關於書信體裁一章,涉及清代與外國的文書規矩、教士的中文水平、清末外國人學習漢語寫作的材料、尺牘源流、黃伯祿一書的取材與特色、黃伯祿一書如何切合教士需要等等。初稿已有2.1萬字,連註釋共2.7萬字,清末外國人學習漢語寫作的材料一部分覺得寫得太多;而黃伯祿一書是主菜,似宜稍加擴充;公牘傳統前人未有言及,但放在哪裡仍在盤算中。

愚昩至極

今早看到這一段文字,是潘霍華《獄中書簡》的一段文字,十分精采:

“The fact that the stupid person is often stubborn must not blind us to the fact that he is not independent. In conversation with him, one virtually feels that one is dealing not at all with him as a person, but with slogans, catchwords, and the like that have taken possession of him.” (Bonhoeffer, “On Stupidity”,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恭錄宇宙最強 DeepSeek 的中譯:
「愚昧之人往往固執,但這不應使我們忽視他其實並不獨立。與之交談時,人們幾乎感覺不到是在與一個有主體性的人對話,而是在與那些佔據了他的口號、套話之類的東西打交道。」

潘霍華論的,是針對那些在希特拉時代信了希特拉那一套的精英有感而發,他們都是聰明、有學問、善良、敬虔的人,卻喪失了獨立思考,變得愚蠢。我請宇宙最強 DeepSeek 譯出全段,毋須核對原文,必然正確無誤。重要的話要講三次:潘霍華講的是希特拉時代的德國人。潘霍華講的是希特拉時代的德國人。潘霍華講的是希特拉時代的德國人。他不是先知,不是說預言;至於歷史會否重演,時地人事早已不同,那是哲學問題;至於潘霍華是否具先知式的洞見(Prophetic insight/Prophetische Einsicht/Intuitus propheticus/Perspicacité prophétique),那要到世界末日才可知道。

八十年代,基督徒都在談潘霍華,應該說,選擇留的都談他;在新時代,由治及興,我反而沒有再聽過他,可能,去與留已不用選擇了,誰還有興趣讀潘霍華。

至於我,只想遠離世界,走進沙漠,選個山洞,終身修行,做 hermit。

《論愚蠢》

愚蠢之於良善,是比邪惡更危險的敵人。邪惡尚可抗爭,能揭露其面目,必要時甚至以武力制止。邪惡總會自掘墳墓,至少會使人不安。但對愚蠢,我們束手無策。抗議或武力皆無效,理性說服徒勞;與個人偏見相悖的事實,愚者或嗤之以鼻,或斥為虛妄,即便鐵證如山,也可輕蔑視為無關緊要的個別事件。因此,愚者與惡棍不同,他們自滿至極,甚至極易變得危險——稍加挑動便顯露攻擊性。對待愚者,須比惡棍更謹慎;我們絕不該再試圖以理服之,因這既無益,更招險。

若要應對愚蠢,必先理解其本質。可確定的是,愚蠢是道德缺陷,而非智力不足。有人思緒敏捷卻愚昧,有人遲鈍卻絕非愚者——這發現常令我們在特定情境下驚愕。由此可見,愚蠢非天生,而是後天習得:人們或因自身言行,或因他人誘導而陷愚。更進一步觀察,孤僻獨處者較少見此缺陷,反見於熱衷或被迫群居的個體與群體。愚蠢因而更屬社會學問題,而非心理學範疇;它是歷史境遇作用於人心的產物,是外部因素催生的心理副產品。

細究之,任何權力的暴力展示——無論政治或宗教——皆會引發大規模愚蠢的爆發。這儼然是心理與社會的定律:權力需要愚蠢為其服務。並非人類的智力等能力遭扼殺,而是權力的膨脹令人喪失獨立判斷,甚至不自覺地放棄自主評估新局勢。愚者常顯頑固,但切勿誤解為獨立。與之交談時,你感覺面對的並非他本人,而是佔據其心智的口號、套話之類。他如受蠱惑,目不能視,本性遭扭曲利用。淪為被動工具的愚者,既能行萬惡,又無法辨識惡之所在。此即惡魔式操控的危險,其對人性的摧殘無可挽回。

但此刻亦清晰可見:愚蠢無法靠說教克服,唯有「解放」能終結之。因此我們必須認清,多數情況下,內在解放需以外在解放為前提;在此之前,試圖說服愚者純屬徒勞。此情境中,探問「民眾真實想法」毫無意義,對負責任的思考與行動者而言,這問題根本多餘——當然,這一切僅限於特定條件。聖經有言:「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詩篇》111:10),意指唯有在上帝面前活出負責任的生命,獲得內在解放,才是根治愚蠢之道。

關於愚蠢的思考亦存慰藉:它絕不意味多數人在任何情況下皆愚昧。關鍵在於,掌權者究竟期待從人民的愚蠢中獲益,抑或珍視其智慧與思想獨立。

草稿初成

今天把全文的草稿寫好了,共分五章,正文78049字,連註釋98283字,未做鳴謝頁、書目等,可能稍超過10萬字上限,有待刪削潤飾。

已呈交導師過目的一章,是生平與著作,基本上全人類的寫法都差不多,所以問題應該不大。但另外兩章是主力的,第三章寫書信,第四章寫官教關係。書信一章取徑與前人不同,官教一章切入方法與前人不同,是龍是蛇我也不敢說,但求過關就算了。結論現在看來可能有點偏頗,可能要不斷修訂。最後一段,引申到中梵關係,以表明研究的現實意義,但超越紅線,或者還是刪去為妙。不過,我是說好中國故事的,保留也許不是問題。刪還是留,這是個大問題。

起碼要到明年十月一號才可以交稿,這一年半我仍可大量修訂。但,有點悶了,想開個小差,在那銀色的月光下,去追逐不可得的夢…

月明珠淚

李商隱〈錦瑟〉好像有奇妙的作用,每次讀到都引發無限聯想:
滄海月明珠有淚

今天讀到薄伽梵歌 7:8a
「阿周那啊!
我是水中的甘味,
是日月的光輝,

其中「月」梵文是 śaśa, 本義是兔子。我聯想到中國也把月與兔子聯繫起來,兩者不知有沒有關係,於是請教宇宙最強的 DeepSeek,引錄如下:

中印傳統的共同點
自然觀察:兩者皆因月面陰影聯想兔形。
不死象徵:中國玉兔搗「不死藥」;印度兔捨身換「永生銘記」。
佛教傳播:印度「兔本生」故事隨佛教傳入中國,可能影響唐代後玉兔形象的道德化(如慈悲、奉獻)。